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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网杭州6月13日电(蓝伊旎)在历史文化名城杭州，西子湖碧波潋滟，中国大运河蜿蜒流淌，良渚古城遗址静默矗立。这三颗璀璨的世界遗产明珠，各自闪耀着独特光芒。然而，若仅驻足于单一景观的赞叹，是否错过了更壮观的文明图景？
6月13日，“联动与共享——世界文化遗产创新发展对话”在浙江杭州展开，专家学者们共同探索文化遗产永续传承与社会发展共生共荣的创新范式。
“杭州的三处世界遗产，若割裂看待只是散落的珍珠；串联成线，便是一部书写五千年的‘人水共生’文明史诗。”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教授、国土与文化资源研究中心主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活态遗产与社区发展教席首席专家杜晓帆说。
从数量上看，杭州世界遗产数量与巴黎、柏林等国际名城比肩。然而杜晓帆认为，当前对三处世界遗产的价值阐释仍缺乏足够的整体性思维——良渚古城聚焦稻作文明与国家雏形，大运河彰显宏大水利与漕运体系，西湖则代表山水美学与文化景观。三者如同平行时空的片段，尚未清晰呈现杭州整体水文化的深层脉络。
那么，应如何整体性解读杭州的世界遗产密码？
他表示，理解杭州系列世界遗产要从文化景观的方法论出发，其核心在于回答一个根本性问题：杭州人如何与水共生？
五千三百年前的良渚时代，先民筑堤御海、兴修水利，展现了驾驭自然力的早期智慧；时光流转至隋唐，大运河的开凿贯通，不仅输送漕粮物资，更串联起南北经济文化，奠定了杭州的繁荣基石；及至唐宋，西湖的“疏六井”“筑苏堤”等工程，将实用水利升华为诗画交融的文化景观，实现了“水利”与“风景”的完美统一，成为东方审美意境的典范……沿着时间的长河回溯，良渚、大运河与西湖可被编织为一条“水文化主线”。
“三大遗产揭示了人对水系认知的跃迁，从生存安全到经济繁荣，再到精神栖居，这是东方农业文明独有的‘人水伦理’。”他总结道。
以意大利罗马和日本京都的实践为例，杜晓帆强调，要真正理解、保护、延续这条千年文化水脉，还需突破“系列遗产”保护管理的创新挑战，关键在于超越遗产类型的束缚，提炼共享的精神内核。
“系列遗产”的概念，也为理解杭州遗产的整体价值及其中蕴含的东方智慧提供了崭新视角：以良渚的水利奠基、大运河的交通网络、西湖的生态景观为物质载体，杭州遗产群生动诠释了人类在湿润季风气候区通过持续的水系管理，推动农业文明演进的完整历程。
“它是‘天人合一’哲学在水系利用中的卓越实践。这种发展模式，既非对自然的被动适应，也非单纯征服，而是通过技术创新与文化投射，实现了水利功能的多重转化与升华。”杜晓帆说。
据介绍，这种“以水为脉、以农为本”的传统，在历史长河中展现出强大生命力，它不仅支撑了唐宋礼教社会与江南鱼米之乡的千年繁荣，更成为塑造东亚文明水系利用模式的基本范式，也深刻影响了日本、朝鲜半岛等区域的水利发展，其智慧至今仍在杭州“五水共治”的现代实践中焕发新生。
此外，杭州遗产群还深刻映射出中国城市空间演进的独特文化底蕴。“相较于西方常常以宗教神圣性为核心叙事和空间组织原则，中国的城市空间演进则深深植根于世俗生活世界。”
在杜晓帆看来，杭州世界遗产见证了中国人数千年来对“现世安顿”的追求。保护它们，是为解答当代人困惑：在技术狂飙的时代，我们该留下怎样的精神遗产？
“遗产不应仅是网红打卡的背景板，而应触动心灵，启发人们思考如何与自然相处、为何而活。”杜晓帆表示，杭州文化遗产承载着一种独特的文化精神，这种精神体现了汉文化传统中对现世安居乐业、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追求，即在世俗环境中寻求诗意栖居环境的文化理想，其生命力绵延至今，历久弥新。(完)
【编辑:张子怡】 《 单一景观之外 杭州世界遗产展现了怎样的文明图景？ 》（2025-06-15 18:04:09）